陈静律师:浅析使用盗版商业软件的法律责任

近年来,收到国外商用软件版权人侵权警告函的企业越来越多。警告函所涉及的涉嫌侵犯国外商用软件版权的情形主要包括以下几种:
1、  企业工作电脑安装并使用盗版商用软件;
2、  企业购买正版商用软件并签订软件使用协议后,企业安装使用软件的终端数超出协议范围;
3、  企业网站使用盗版商用软件。
很多企业,尤其是实际存在上述涉嫌侵权情形的企业,面对这些警告函惶惶不安,不知如何处理,对于这些情形是否构成侵权,如果构成侵权将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都不清楚。笔者近期接到多起这类咨询,感到有必要对此类问题做个梳理,以引导有同类情形的企业正确处理该类侵权警告。

一、使用盗版软件构成侵犯软件版权的法律依据
如果仔细阅读我国著作权法、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及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可以发现,这些法规均未直接规定未经权利人许可的使用软件作品行为须承担法律责任。相关已有的判例中,判决“使用盗版软件行为人”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依据,无一例外地,均是依照《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即:未经软件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或者部分复制著作权人的软件的,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该类判例的判决逻辑是:使用盗版软件的行为,必然涉及至少一次的安装复制软件的行为,该复制行为未经软件著作权人许可,哪怕该复制行为只有一次,也构成侵犯软件著作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也就是说,所谓“使用行为”构成侵权,仍然是基于该使用行为涉及“复制行为”,这也是软件作品保护区别于其他作品保护的特点之一。
换句话说,只有当使用盗版软件的行为可能涉及“复制行为”时,才可能被追究侵权责任。如此推论,上述第三种情形,企业网站使用了盗版软件,如果企业网站系外托建站和管理,企业的使用行为,根本不涉及“复制”盗版软件,那么被责成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依据是不存在的。

二、使用盗版软件的法律责任
规定,如果企业使用盗版软件涉及“复制”,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但同时,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软件的复制品持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当停止使用、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如果停止使用并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将给复制品使用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复制品使用人可以在向软件著作权人支付合理费用后继续使用。
也就是说,即使企业使用盗版软件的行为涉及“安装复制”,但仍然可能免予承担赔偿责任。免予赔偿的前提是,“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因此,对于本文开头所述的第一种情形,即使企业使用了盗版软件,但只要企业能够提供该盗版软件的合法来源,是可以争取免予赔偿的。但也应当注意,对于行业专用软件,如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软件,仍可能会被认为“未尽到著作权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即“知假买假”构成侵权,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但必须说明的是,使用盗版软件行为与直接复制、销售讼争软件的侵权行为,存在实质区别,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依照“公平原则”,仅就使用过程中的“安装复制行为”所产生的软件权利人损失或使用侵权人获利来确定,而不应替代直接侵权人的主要赔偿责任。
当然,通过上述分析,具有本文开头所述的第二种情形的企业,如果没有相关协议所约定的除外责任条款,如“企业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终端用户数”等,是必然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包括赔偿责任。并应当注意,该情形可能涉及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因此,应当特别注意相关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的具体内容。

三、针对使用盗版软件侵权警告函的处理
对于软件版权人(包括其委托律师)发来的警告函,企业不应当简单地置之不理。企业首先应通过法律顾问甄别警告函是否系权利人或其合法委托人发出;其次,确定企业是否存在警告函所述涉嫌侵权情形;最后,根据不同情形,确定是否回复警告函,以及如何回复。必要时,应当通过知识产权律师进行涉嫌侵权行为的判断及对应,尽可能地避免企业诉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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